2013年9月30日 星期一

約翰.希爾勒 (John Searle): 我們共有的狀態:意識

約翰.希爾勒 (John Searle): 我們共有的狀態:意識


我要和各位談談意識, 為什麼是意識呢? 嗯,說也奇怪,這是一個被忽略的學科, 不管是在科學還是在哲學領域中, 為什麼這麼奇怪? 嗯,意識對生命有重要的意義, 原因簡單又合理, 也就是說,在生命中的所有重要事情上, 擁有意識是必要的狀態。 你關心科學、哲學、音樂、美術等, 但是如果你是殭屍或植物人, 就不太好了吧? 因此意識是最重要的。第二個原因是, 當人們對它感興趣時, 如同我說的,他們應該要有興趣, 他們傾向說最可怕的事。 然後,即使他們不說可怕的事, 他們還真的會試著認真做研究, 嗯,有點慢,進展得有點慢。 我剛開始對這個議題感興趣時, 我想,嗯,這是一條關於生物學的簡單問題。我們可以拿些開腦的椎子,來看看 意識怎麼在腦袋裡運作。 因此,我去了加州大學舊金山分校 (UCSF), 和那裡所有重量級的神經生物學家討論, 他們顯得有點不耐煩, 就像當你問科學家 讓他難堪的問題時的模樣。 但是讓我驚訝的是, 有一位老兄腦羞成怒地說, 他是很有名的神經生物學家,他說: 「你聽好,在我這一行你可以對意識有興趣, 但你要先取得終身教授職位才行。 先取得終身教授職!」 我做這個研究很久了, 我想藉由做點意識研究, 也許你也可以成為終身教授了, 如果這樣的話,那還真是前進了一大步。 好吧,那為什麼意識總會奇怪地 不被重視或反對? 嗯,我認為這是 人類智力文化的兩大特點, 那就是愛說自己和對方持相反看法, 但是事實上,他們有同樣的假設。 第一個特點是宗教二元論的傳統思維: 意識不屬於物質世界, 意識是精神世界的一部分。 它屬於靈魂, 而靈魂不是物質世界的一部分。 這是上帝、靈魂和不滅的傳統思維。 另外有一項傳統思維和這個觀點完全相反,而且選擇了最差的假設。 那個傳統思維認為我們都是 背負著重大責任的科學唯物主義者:意識並不是物質世界的一部分。 它要嘛根本就不存在, 不然就是別種東西, 一個電腦程式或是某種該死的蠢東西, 但絕不會是科學的一部分。 我常會爭論到胃很痛。 結果是這樣。科學是客觀的,而意識是主觀的。 因此不可能有一種叫意識的科學。 好吧,這兩個雙胞傳統思維讓我們動彈不得。 很難跳脫這兩個傳統雙胞胎。 這堂課我只有一句真正的訊息要傳達,那就是,意識是一種生命現象, 就像光合作用、消化作用、細胞有絲分裂, 你知道所有的生命現象,一旦你接受了, 大部分,雖然不是全部, 關於意識的難題就會消失無蹤了。 接下來我會再多做解釋。 我之前承諾要告訴你一些 跟意識有關的荒謬論點。 第一:意識是不存在的。 那是錯覺,就像夕陽, 科學證明夕陽和彩虹都是錯覺, 如此看來意識也是一種錯覺。 第二:好吧,也許它存在, 但那真的是別的東西, 那是在腦袋裡運轉的電腦程式。 第三:不對,行為動作才是真正唯一存在的東西。 行為主義的影響力如此深遠,真讓人尷尬,我們稍後再討論。 第四:也許意識存在, 但是它不能為世界帶來任何改變。 精神怎麼可能移動得了東西? 現在只要有人這樣問我,我會想, 你想看我用精神移動東西嗎? 你看好。我決定有意識地要舉起我的手臂, 然後這該死的東西就舉起來了。 (笑聲) 還有,給我仔細聽好, 我們不會說:「嗯,這有點像日內瓦的天氣, 有時候它會舉起來,有時候不會。」不會!只要我想讓它舉起來, 它就會舉起來! 那麼,讓我來跟你說這是怎麼辦到的。 我還沒給你一個定義, 如果沒有下定義的話,無法跟你解釋。 人們總是說意識很難定義, 我倒覺得容易, 只要你不去試著用科學的角度來定義它。 我們還沒準備好要用科學來定義, 但是我們可以用常識來定義。 意識包含了所有感覺、 知覺或覺察的狀態。 當你一夜好眠後醒來, 它一早就會開始出現,直到你再度熟睡, 或是死亡,或是失去知覺。 在這個定義中,夢是意識的一種形式。 這就是常識性的定義,這是我們的目標。 如果你不談論那件事,你就不能談論意識。 但是他們會想:「好啊, 如果是這樣,那還真是個大麻煩, 怎麼可能存在著這種事, 成為真實世界中的一部份?」 如果你曾上過哲學課, 這就是有名的心物問題 (mind-body problem)。 我認為這也有一個簡單的解決辦法, 我馬上告訴你。 那就是我們所有的意識狀態,沒有例外, 都是由腦中較低層次的神經生物的過程所引起的, 意識以較高層次或是系統特徵 在大腦中被理解。 這就像是水的流動性那樣神奇, 對吧?流動不是由水分子噴出 多餘的果汁, 那是一種系統在其中的狀態。 就像是滿罐子的水,可以從液體變成固體, 視水分子的行為而變化, 所以你的大腦也可以從有意識的狀態, 轉變為無意識的狀態, 全看分子的行為來變化。 有名的心物問題就是那麼簡單。 那麼,我們要探討更困難的問題了, 我們來詳細說明意識的特徵,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回答我剛才提出的 那四個反對的聲音。 嗯,第一個特徵是,它是真實且不能減少的。 你不能丟掉它。 你看,現實和錯覺之間的差別, 就如同在意識上,事情對我們來說是什麼樣子, 和它實際的樣子之間的差別。 意識上,就像是有 ──我喜歡法文中的「arc-en-ciel」── 就像是有一道彩虹在天空中,或是太陽掛在山頂上。 在意識中是如此,但是在現實中卻不然。 但是在意識上看起來的樣子, 與事實上的樣子之間的差別, 你無法那樣區別意識的存在, 因為意識的存在在於關注, 如果在意識上對你來說,你是有意識的, 那你就是有意識。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大票專家來跟我說: 「我們是重量級的神經生物學家, 我們對你,希爾勒,做了研究, 我們相信你沒有意識, 你是一個被設計得很聰明的機器人。」 我不會想:「嗯,也許這些人是對的,是吧?」 我一刻也不會懷疑, 因為笛卡兒也許犯了很多錯, 但是有件事他說對了, 你不能懷疑自己的意識存在。 這是意識的第一項特徵。 它是真實且不能減少的。 你不能用其它標準的錯覺來比照, 說它是錯覺而就此認定它不存在。 第二個特徵 是我們困擾已久的根源, 那就是我們所有的意識狀態 對它們來說都有這個實質的樣貌。 那就像是喝啤酒, 跟你在算所得稅或聽音樂的感覺不同, 這個實質的感覺 自然而然地產生了第三項特徵, 也就是意識狀態 是主觀的定義, 只會存在於某個人、動物的經驗, 某些有經驗過意識的自我。 也許我們將來能夠製造一台有意識機器。 由於我們不知道大腦如何讓意識運作, 到目前為止,我們就還不能製造有意識的機器。 接下來,另一個意識的特徵是 意識來自於統一的意識場。因此,我不只是看見眼前的這個人、 我的聲音、我的鞋子在地面上的重量, 這些東西都是以前後延伸的單一巨大意識場的一部分 在我心裡出現。 這是了解意識的無窮力量 的關鍵。 我們還沒有機器人可以做到這件事。 很遺憾的是,現有的機器人顯示出 我們還不知道如何製造有意識的機器人, 因此,我們沒有可以做這種事的機器。 下一件意識的特徵是, 在這個不可思議的統一意識場之後, 是它能輕易影響我們的行為。 我舉起手,給你們看一項科學的實地示範, 但是那是怎麼辦到的呢? 我大腦中的這個想法怎麼 能夠搬動實質的物體呢? 讓我來告訴你答案。 我的意思是,我們不知道詳細答案, 但是我們知道初步的答案, 那就是有一連串的神經活化, 它們會終止在運動神經元終板的軸突 就是分泌乙醯膽素的地方。 很抱歉我用了一些哲學術語。 不過當它在運動神經元的終板分泌時, 會有很多美好的事情發生在離子通道中, 然後該死的手臂就會舉起來了。 現在,想想我剛才跟你說過的。 同樣的一個活動, 我的意識決定要舉起手臂, 在某個程度上這樣的描述 隱含了過於情感化的精神特質。 那是在我大腦中的一個想法, 但是同時也忙著分泌乙醯膽素, 還有各式各樣的事, 就好像它自己從運動皮質區 透過手臂中的神經纖維來完成的。 這件事告訴我們,過去 用在討論這些議題的字彙都太過時了。 另一種有同樣程度的描述的是 在神經生物方面中, 還有另一種是在心智方面,那是單一的情況, 而那是自然如何發生, 它能解釋意識是為何有效運作。 那麼,把這些記在心上, 記得我剛剛說的這些 關於意識的種種特徵, 讓我們來解答稍早的問題。 首先我提到的是,意識並不存在, 意識是錯覺。嗯,我已經回答了。 我想我們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了。 但是第二個問題就有一點出乎意料之外的影響了, 而且可能問題還是存在,那就是 「如果意識存在,那它真的是別種東西, 那真的是一個在你大腦中運轉的電腦程式, 那就是我們要做的事, 建立意識就是找到對的程式。 嗯,別管硬體吧!任何用來啟動程式的硬體 等級都足夠而且很穩定。」 現在,我們知道那是錯的。 我的意思是,任何想到電腦的人 都知道那是錯的, 因為計算的特點是符號運用, 通常會用 0 和 1 來表示,但是任何符號都可以。 如果你有一段演算法, 就可以編寫出對應的二進位程式碼, 這是電腦程式的特徵。 不過我們知道那只是語法和符號。 我們知道人的意識有的遠比這個更多, 除了語法外還有內容。 它有語義。 我爭論了這件事從── 喔!天啊,我實在不太想去回憶了──已經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但是我已告訴你的,當中還有更深的爭議點。 簡而言之,這個爭議就是 意識製造了觀察者獨立的事實。 它創造了金錢、財產、政府、 婚姻、CERN 大會、 雞尾酒會與暑假的事實, 而這些都是意識的產物。 它們的存在是與觀察者相關的。 它只會和意識主體有關, 不管是一張紙代表了錢, 或是一棟大樓代表了一所大學。 現在,問問你自己數值的問題。 它真的完全像力學、質量或是萬有引力嗎? 或者那是與觀察者相關? 嗯,有一些數值是固有的。 二加二等於四, 不管是誰,算出來的答案都一樣。 但是當我拿出我的計算機 做計算,唯一存在的現象 就是電子電路和它的行為本身。 那絕對是唯一的現象。其它的部分都是由我們演繹出來的。 計算只有在與意識相關時才存在。 不是意識主體進行演算, 就是某台機器計算的結果。 但是那不代表計算就是隨意的。 我花了很多錢在這個硬體上。 但是我們一直有個疑惑, 在客觀與主觀事實的樣貌, 以及客觀與主觀主張的樣貌之間的差異。 在這場演說中,我的底線是: 你可以有一個完全客觀的科學, 你可以有一個基於完全客觀事實的主張, 而這是一個主觀存在的領域, 這個存在是在人類的大腦中, 結合了感知、感覺 或意識的主觀狀態, 因此客觀來說,你不可能有一個客觀的意識科學, 因為那是主觀的,而科學是客觀的, 這是一語雙關。 那是一個不好的主觀和客觀雙關語。 你可以對一個存在於主觀領域中的事 有客觀的主張, 而這就是神經學家做的事。 我的意思是,你的病人正在忍受疼痛, 你試著用客觀的科學來看待他。 嗯,我保證可以反駁他們所有的人,我沒有剩下多少時間了。 但是,讓我來多做一些辯駁。 我認為行為主義應該是 我們知性文化中最大的尷尬之一。 因為它不承認我們思考的每一個時刻, 你的心智狀態和行為是一致的嗎? 嗯,想一想感覺到疼痛 以及疼痛的這個行為之間的差異。 我不會說明疼痛的行為,但是我可以告訴你 我現在沒有任何疼痛的感覺。 所以,這是很明顯的錯誤。 為什麼他們會犯這種錯? 這個錯──你可以回頭去讀 那些跟這個相關的文獻, 你可以反覆閱讀── 他們認為,如果你接受了 意識的存在是不能減少, 你就放棄了科學。 你就放棄了三百年來人類進化、 人類的希望和所有的事。 我想傳達給大家的訊息是 意識應該要成為公認的 生命現象,隸屬於科學分析, 如同生物中的現象, 或者,就和所有的科學一樣。 謝謝大家。 (掌聲)

歐諾拉·歐尼爾: 關於信任的迷思

歐諾拉·歐尼爾: 關於信任的迷思






首先是主張:爲什麽人們普遍認為信任感驟減? 根據我自己的證明出發, 我不知道答案。我更傾向於去想信任感 可能在某些活動或者組織里驟減 但是在其他活動或組織里增加。 我沒有一個總體觀察。 但,當然,我可以去看民意調查, 而民意調查按推測來說是 “信任感驟減“這一主張的根源。 但當你真的去看從以前到現在的民意調查時, 並沒有根據去可以去支持這一主張。 也就是說,二十年前 被不信任的人群, 主要是記者和政客在現在還是不被信任。 但二十年前被高度信任的人群 現在還是被高度信任,如法官和護士。 其他人的信任感在其間, 順便提到一點,在街上的普通人 信任感都在中等程度。 這是一個好的證據嗎? 民意調查記錄的,當然,是意見。 但他們還能記錄其他別的什麽嗎? 所以他們開始看人們回答一些問題時的一半態度。 你們相信政客嗎?你們相信老師嗎?
如果有一個人問你,”你相信水果蔬菜攤販嗎? 你相信魚販嗎? 你相信小學老師嗎?” 你也許會開始問,“爲什麽要信任?” 這也許是一個非常合理的回答。 當你明白了問題的答案,你也許會說, “好吧,我相信他們之中其中一些,但不是其他的。” 那也是非常理智的一件事。 簡要來說,在我們的真實生活中, 我們嘗試去把信任從不同的層面來理解。 對於我們信任的程度 會根據某種類型 比如說政府人員或官方人員 而統一 不做假設。 比方說,我也許會說我一定會信任 一個我所熟知的小學老師 教授學前班閱讀, 但是卻絕不能讓他開校車。 我也許知道她並不是一個好的司機。 我也許相信我最多嘴的朋友 可以使對話變得順暢 但恐怕不能信任他可以保守秘密。 這是一個簡單的論點。
第二,那麼目標呢? 目標是要有更多的信任。 好吧,坦白說,我覺得這是個愚蠢的目標。這不會是我的目標。 我的目標會是對值得信賴的多信任 而不是對待不值得信任的胡亂信任。實際上,我的目標是不要去相信那些不值得信任的。 而且我認為,比如,那些人 把他們的存款存在馬多夫(旁氏騙局,美國歷史上最大的欺詐案)名下 然後馬多夫再把他們騙光, 我認為他們, 就太過於信任了。 更多信任不應該是人生中的一個明智的目標。 明智的選擇相信和明智的選擇不相信 才是更合適的目標。 曾經有一個人說, 放在第一位的應該 不是信任而是可信度。 可信度是用來檢測人們在特定的層面 是否可信。
但這就是我們需要的: 信任之前檢測可信度。 信任是反應。 可信度是我們需要判斷的。 誠然,這是很難去判斷的。 在過去的幾十年,我們嘗試為 各種各樣的機構、專業人員以及政府官員 建立問責制度 讓我們更容易去判斷他們是否可信。 但很多這樣的體制卻有反效果。 他們並不像預期的那樣有效。 我記得當我跟一個助產師談話的時候說, “你看,問題在於文書工作 比生產的時間還要長。“ 有一個問題遍佈在 我們的所有場所和機構里, 那就是問責制度本應該用來保護可信度 和用來做可信度的證據 但它卻做著相反的事情。 它使做複雜工作的人們分心, 比如說助產師, 讓他們去勾選表格框框而不是讓他們去助產。 你也可以舉你自己身上的例子。
現在我們來談第三點,任務。 把任務定位重建信任,我認為, 同樣是起到了適得其反的功效。 這個目標建議的是你我都應該重建信任。 好吧,我們可以為我們自己做這個。 我們也可以重建一點的可信度。 我們可以在兩個人之間嘗試去提升信任。 但是,說到底,信任是獨特的, 因為它是由他人給予的。 你不能重建別人給予你的東西。 你必須給他們給予你他們信任 的根據。 所以我認為,你必須,值得信任。 而那個,當然,是你通常不能夠 欺騙所有人,一直欺騙可以得到的。 但你也必須提供有用的證據 來證明你值得信任。 要怎麼做呢?每天,每個地方,這都在 被普通的個人、官員、機構 有效的實踐著。 讓我給你們一個簡單的商業案例。 我買襪子的商店跟我說,我可以退還這些商品, 他們不會詢問原因。 他們把襪子收回並且退還給我錢 或者給我一雙我想要顏色的襪子。 這很好,所以我相信他們。 因為他們使自己放在一個弱勢地位。 我認為其中有大道理。 如果你讓自己相對於另一方弱勢,那麼你就有足夠的證據來證明你是可信任的 而且你對自己所說的有信心。 所以,最後,我認為要發現我們所要追求的 並不十分困難。 那就是可信任人們之間的關係, 并可以判斷何時以及如何 他人是可信的。

2013年9月22日 星期日

丹尼爾‧柯恩: 辯論的目的

丹尼爾‧柯恩: 辯論的目的

https://www.ted.com/talks/daniel_h_cohen_for_argument_s_sake?language=zh-tw

為什麼要辯論?為了證明自己比對手有理,證明對手是錯的,最重要的,就是贏得辯論!...對嗎?哲學家丹尼爾‧柯恩告訴我們最常見的辯論類別——戰爭辯論,雙方一定要有輸有贏。然而,這卻忽略了參與辯論所該得到的真正好處。